宋人的美好生活什么样?从汝窑花器、香器说起(2)
4. 刻龙纹盘口大瓶
传世汝窑中不见大件器物。此件北宋汝窑刻龙纹盘口大瓶出自窑址。盘口、束颈、溜肩、鼓腹,下部渐收,圈足。器身刻通景龙纹,通体施天青釉(图5-1)。

图5-1 北宋汝窑天青釉刻花龙纹盘口瓶,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
其造型与宋代陆忠信绘《十六罗汉图·第三尊者》中朱漆花几上的插花所用的瓶型相似(图5-2),只是画中所绘瓶口为广口,而汝窑窑址所出的为盘口。因此佐证出此器为厅堂插大折枝花用的花瓶。

图5-2 宋代陆忠信《十六罗汉图》局部,日本大相国寺藏
5. 敞口瓶
敞口外撇,束颈,颈部粗短,溜肩,鼓腹,下渐收,寰底,高圈足且外撇(图5-3)。

图5-3 北宋汝窑天青釉刻花龙纹敞口瓶,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
6.仿汉壶
汝窑仿汉壶也不见传世品。此件出自汝窑窑址,仿汉代铜壶造型,盘口、短粗颈、溜肩、鼓腹,于腹左右两侧各置一穿耳,腹下渐收,圈足(图5-4)。

图5-4 北宋汝窑天青釉刻花龙纹盘口瓶,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
上述敞口瓶、仿汉壶作为瓶花之器的功用,明代高濂在《遵生八笺》之《燕闲清赏笺》中的瓶花中皆有论述,根据宋明插花习俗的传承可知两者皆为用于厅堂插折枝花,陈设于花几之上的大花器。
香器
汉代张骞通西域以来,随着西方名贵香料不断输入,用香炉燃香以熏居室及衣物的习俗渐盛,可从内蒙古博物馆所藏汉代青铜博山炉、河南省南阳市出土的汉代青铜鸭形香熏中得到印证(图6-1、6-2)。

图6-1 汉代青铜博山炉,内蒙古博物馆藏

图6-2 汉代鸭形铜熏,河南省南阳市博物馆藏
宋代焚香已融入宋朝人的日常生活,北京故宫博物院藏风俗长卷画《清明上河图》中绘有一间香料铺,其门外的广告招牌上书有“刘家上色沉檀拣香”的字样(图7),由此可见焚香在宋时民众间的普及。

图7 北宋《清明上河图》中的香铺广告牌“刘家上色沉檀拣香”,
宋代香炉大致可分作两种类型,其一,封闭式,有盖,称之熏炉;其二,开敞式,称之为香炉。
香熏
宋代香熏常见有铜、瓷材质,瓷器中的汝窑、景德镇窑、吉州窑皆有。盖常做成莲花、动物两种,动物又呈现出狻猊、凫鸭等造型。
a.狻猊型
狻猊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,形如狮,喜烟好坐。形象常出现于熏炉盖,口部张开,腹部中空,炉内燃香,随之吞烟吐雾。
汝窑狻猊香熏不见传世,仅见窑址中有狻猊型香熏盖及熏炉的残件(图8-1、8-2)。

图8-1 北宋汝窑天青釉狻猊熏炉盖,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

图8-2 北宋汝窑天青釉刻花莲瓣纹熏炉,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
安徽宿松北宋元佑二年(1087)墓出土一件吉州窑绿釉狻猊香熏(图8-3),沈阳新民辽滨塔塔宫出土一件辽代狻猊莲花三足铜炉(图8-4)。

图8-3 北宋吉州窑绿釉狮盖香熏,安徽宿松北宋元佑二年墓出土

图8-4 辽代狻猊莲花三足铜炉,沈阳文物考古研究所藏
b.鸟型
鸭、鸳鸯、鹦鹉
北宋晏殊在《燕归梁》有云:“金鸭香炉起瑞烟,呈妙舞开筵。”四川宋瓷博物馆藏一件南宋铜鸭熏(图9),器物展现出宋人雅致的生活情趣。

图9 南宋铜鸭熏 ,遂宁南宋窖藏出土,四川宋瓷博物馆
汝窑香熏不见传世品,汝窑香熏盖有作鸳鸯、鹦鹉形状的(图10-1、10-2),清凉寺窑址仅见下半部分的莲瓣型炉,不见盖(图10-3);张公巷窑址所见盖及炉并非一套。北京故宫博物院曾征集到一件汝窑鹦鹉香熏盖标本。美国芝加哥美术馆藏北宋景德镇窑青白釉鸭型香熏(图10-4)。

图10-1 北宋汝窑天青釉鸳鸯刻花莲瓣纹熏炉盖,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

图10-2 北宋汝窑天青釉捏塑鹦鹉熏炉盖,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
图10-3 北宋汝窑天青釉刻花莲瓣纹熏炉,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

图10-4 北宋景德镇窑青白釉鸭熏炉,美国芝加哥美术馆藏
2.奁式炉
南宋周密《武林旧事》记载:“高宗幸清河郡王第……张俊进奉……汝窑酒瓶一对……大奁一、小奁一。”
奁为何物?汉代奁为漆器,与樽、斛都很相似。奁用于梳妆和盛食;“樽”一般用于盛酒和温酒;斛则量器,带盖且分为斛和承盘两部分。如扬州博物馆藏西汉彩绘铺首衔环三蹄足漆奁(图11-1),湖南省博物馆藏战国彩绘狩猎纹漆樽(图11-2),河南南阳市博物馆藏汉代鎏金三熊足铜樽(图11-3),北京故宫博物院藏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一年斛(图11-4)。

图11-1 西汉彩绘铺首衔环三蹄足漆奁,扬州博物馆藏

图11-2 战国彩绘狩猎纹漆樽,湖南省博物馆藏

图11-3 汉代鎏金三熊足铜樽,南阳市博物馆藏

图11-4 东汉“建武二十一年”铭斛,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奁的用途在宋代发生了改变,成为香炉。绍兴市钱清镇环翠塔的地宫出土1件南宋龙泉窑青釉贴塑缠枝菊纹奁(图12),出土时器内尚存香灰,地宫中有件刻“咸淳乙丑六月廿八辛未”纪年款的石函出土,由此可知瓷质奁在宋代为焚香用具。

图12 南宋龙泉窑青釉贴塑缠枝菊纹奁式炉,绍兴市钱清镇环翠塔地宫出土
传世的汝窑奁式炉有两件,一件在英国大维德基金会,另一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(图13-1、13-2)。宋代汝窑奁式炉是否如汉代的青铜博山炉、青铜斛和三足承盘配套(图13-3),有待更深入的研究考证。明代陈洪绶绘 《南生四乐图》,桌上置有一尊奁式炉,其下未配三足承盘(图13-4)。

图13-1 北宋汝窑天青釉凸弦纹奁式炉,大维德基金会藏

图13-2 北宋汝窑天青釉凸弦纹奁式炉,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
图13-3 北宋汝窑天青釉三足承盘,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
图13-4 明代陈洪绶《南生四乐图》中的奁式炉下未见三足承盘
此外定窑、南宋官窑及龙泉等窑场均有烧造。如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北宋定窑白釉奁式炉、南宋官窑博物馆藏南宋官窑青釉奁式炉、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南宋龙泉窑青釉奁式炉(图14-1、14-2、14-3)。还有铜制奁式炉,如四川遂宁窖藏出土的南宋奁式铜香炉(图14-4)。

图14-1 北宋定窑白釉凸弦纹奁式炉,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
图14-2 南宋官窑青釉凸弦纹奁式炉,南宋官窑博物馆藏

图14-3 南宋龙泉窑凸弦纹奁式炉,东京国立博物馆藏

图14-4 南宋凸弦纹奁式铜香炉,四川宋瓷博物馆藏
器物的功能与当时的习俗、文化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,物尽其用。特定的历史背景造就了宋代器用独特的气韵风貌,造型简约素雅,意趣含蓄沉静。两宋时期烧香、点茶、插花风靡全国。与上述风俗相应衍生出了花器、香器,成为宋人的日常用器,展显出两宋时期雅致且具情趣的生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