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联歌曲《我亲爱的母亲Матъ родная моя》Vitas

我亲爱的母亲
母亲——妈妈,是人类从牙牙学语的婴儿时代就学会的单词。不仅是在中国,“妈妈”在汉语中读作mama,在英语儿语中则是mama,在俄语中是мама。表示“妈妈”的还有德语的Mama、法语的maman、西班牙语和荷兰语的mama、意大利语和拉丁语的mamma、希腊语的mámmé等等。
为何全世界都管父母叫“爸爸妈妈”?(“爸爸”在汉语中读作baba,在英语儿语中是papa,在俄语中是папа;还有拉丁语的pāpa,希腊语的pápas,法语的maman,意大利语的babbo,保加利亚语的babá等。),根据现代语言学研究,各种语言的“爸爸”、“妈妈”的相似性绝非偶然,也不是各国语言相互影响的结果,它源于各种语言的儿语。书面语的“父”、“母”也同样由儿语演化而来。
婴儿发出的音节起初是没有意义的。mama本来并不指称“妈妈”,来源是因为在新生儿的哭声中没有辅音,只有元音,而且在一岁前,原音a是婴儿最容易发出的一个元音。听到这个音,妈妈便会走到摇篮边照看小宝宝,给他喂吃的或换尿布。重复数次后,婴儿本能地懂得,只要发出mama这个音,所需要的人就会来到身边,妈妈也以为这是在叫她。于是,大人逐渐用mama来表示“妈妈”,并将这一意思传授给逐渐长大的婴儿,就这样,mama作为“妈妈”的意思在语言中固定了下来(以上节录自:黑龙江大学学报《外语学刊》)。
但丁(意大利诗人,1265~1321年)说:“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,那便是母亲的呼唤。”。纪伯伦(黎巴嫩著名诗人,1883~1931年)说:“人的嘴唇所能发出的最甜美的字眼,就是‘母亲’,最美好的呼唤,就是‘妈妈’。”。
在婴儿时期,妈妈几乎代表了相依为命的全部依赖。在后来的成长时期,父亲——爸爸的概念逐渐加重,和母亲——妈妈一起代表了家庭的核心,从此,融合着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伴随着儿女,与生命同在。
也许源于儿时的乳汁,也许源于儿时襁褓边,母亲吟唱的深情款款、萦绕耳边、刻印心中、回荡脑海的《摇篮曲》,也许源于作为女性的母亲对子女成长过程中时时刻刻的体贴入微,在理念里,人类往往把母亲同时代表了父亲在歌颂。我国唐代诗人孟郊的《游子吟》——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由于以通俗形象的比喻情真意切地吟颂了普通而伟大的人性美——母爱,寄托了赤子炽烈的情怀,因而扣人心弦,引起了无数读者的共鸣,千百年来一直脍炙人口。
对于母亲的情怀,外国同样如此。1914年,美国总统威尔逊提请国会通过决议案,将“母亲节”定为全美国的节日,并促请人们“公开表示我们对母亲的敬爱”,世界各地相继仿效,遂成为“国际母亲节”。按惯例,多数国家的“国际母亲节”被定在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,而“父亲节”,直到1972年才由美国总统尼克松签署了议会决议,定为6月的第三个星期日,并且得到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认可。
大概出于上述的诸多因素,从古到今,无论中外,在浩如烟海的世界名歌里,歌唱母亲的名歌琳琅满目,歌唱父亲的却相对很少(除了意大利普契尼的歌剧《贾尼·斯基基》中,少女洛莱塔为追求爱情向她爸爸恳求的一段著名的歌曲《我亲爱的爸爸》外。)。以妈妈、母亲直接命名的名歌有:《母亲》(日本歌曲)、《妈妈之歌》(日本歌曲)、《妈妈,你早》(日本动画片《三千里寻母记》主题歌)、《梦中的妈妈》(美国歌曲)、《妈妈》(意大利民歌)、《母亲教我的歌》(捷克歌曲)、《母亲的恩情》(蒙古民歌)等。间接歌唱妈妈、母亲的则有《小小的礼品》(阿根廷歌曲)、《可爱的家》(美国歌曲)等。
因为全世界歌唱母亲——妈妈的好歌实在太多,不知笔者以上的列举是否大有欠缺?
在具有深厚文化底蕴、悠久艺术传统的苏联,人们对母亲同样倍加景仰。高尔基(文豪,1868~1936年)曾经在诗歌中这样歌颂母亲:“我们应该赞美她们——妇女,也就是母亲,整个世界都是她们乳汁所养育起来,没有阳光, 花不茂盛,没有母亲, 既没有英雄, 也没有诗人! ”。苏联歌唱母亲的歌曲很多,但是,最具影响的当推《我亲爱的母亲Матъ родная моя》,其中文歌词如下:
我亲爱的母亲Матъ родная моя
苏联电影《青年时代Молодые годы》插曲,阿·马雷什科词,普·麦博罗达曲,薛范译配。
1.
通夜没合上眼睛,
伴我走遍家乡,
辞别父老乡邻;
当时天色方黎明,
她送我踏上遥远的路程,
给了我一条手巾,
她祝我顺风。
当时天色方黎明,
她送我踏上遥远的路程,
给了我一条手巾,
她祝我一路顺风。
2.
岸上露珠儿滚滚,
牧场芳草青青,
夜莺整夜啼鸣;
无论我去到哪里,
最难忘母亲慈祥的笑容,
最难忘母亲关怀的一双眼睛。
无论我去到哪里,
最难忘母亲慈祥的笑容,
最最忘不了母亲关怀的一双眼睛。
3.
不由想起我母亲,
想起小草细雨,
檞树摇曳不停;
这条母亲的手巾,
我想起幼年熟悉的情景,
更还有母亲慈爱和殷切心情!
这条母亲的手巾,
我想起幼年熟悉的情景,
更有母亲的慈爱和盼儿的殷切心情!
据歌曲翻译家薛范先生所著《重访俄罗斯音乐故乡》介绍,《青年时代Молодые годы》是1959年苏联上映的音乐喜剧片,片中的这首插曲并不是主题歌,但由于歌曲甜美抒情,显露出对于母亲的真挚的怀念,而且三次出现,所以,给观众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。歌曲的词作者、曾三次获得“苏联国家文艺奖”的阿·马雷什科(1912~1970)是乌克兰著名诗人。这首歌的歌词满怀对深挚母爱的感激,既朴素自然,又亲切感人。与孟郊的《游子吟》相比,都把游子比作小草,对于母亲,前者喻为春晖——阳光,后者喻为细雨——雨露,二者都是小草生命成长的必要条件;而激起对母亲的联想和忆念的,前者为衣裳,后者为手巾,都是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用物,可谓不谋而合、异曲同工。从诗歌角度,《游子吟》虽仅为一段,却言简意赅。诗中以慈母的“手中线”联想游子的“身上衣”,用 “密密缝”、“迟迟归”描绘深切的母爱,用“寸草心”、“三春晖”形容游子的孝心、母爱的伟大,使母子的情感双向展开,水乳交融,因此更具备感染力,中国古诗词的魅力由此可见一斑!然而,《我亲爱的母亲》因为是歌曲,文字的歌词有了乌克兰作曲家普·麦博罗达(“苏联国家艺术家”、“乌克兰人民艺术家”,1918~)赋予的精妙谱曲而一举升华,对母亲的深笃之情转变为歌唱的形式回肠九转,充溢而出,催人泪下,唤起了普天下儿女们的亲切共鸣,形成了一曲母爱的伟大颂歌,这,就是音乐的魅力!
对于这首名歌,国内不少著名歌唱家都情有独钟,笔者收集的就有苏小明、杨洪基和廖昌永的独唱。我敢大胆断定,在他们演唱的时刻,肯定不可避免地联想起了自己亲爱的母亲。
苏小明的女中音演唱情感真切,可惜只有两段,由于没有唱全,时间较短,才2分28秒,所以,怎么听都觉得不过瘾。杨洪基的演唱为3分44秒,廖昌永的演唱为5分39秒(由于最后重复了一遍副歌,所以时间较长。),出于各自的音色,分别具有非凡的艺术感染力,然而,我总觉得在演唱速度的表现、力度的变化、乐句的处理方面,歌曲内在的含义意犹未尽。
终于有一天,收集到歌曲的母体——乌克兰歌唱家的原文演唱。必须声明,笔者别说乌克兰语一窍不通,即便是早年学过的几年俄语也已完全荒疏,这里,是以中文翻译去理解歌曲的内在意义,是所谓“闻弦歌而知雅意”也!
乌克兰“洛西亚”演唱组的乌克兰功勋演员塔姬娅娜·穆拉什珂的乌克兰语演唱(载于碟片《流淌的激情——情系俄罗斯》,中国唱片上海公司出版发行,上海三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制作)时间为4分02秒,因为仅有手风琴为伴奏,所以略显单调,同时演唱有仓促应战之感,效果差强人意。演唱的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没有间奏,尾句的中间加入了一个短暂的休止停顿,使歌曲增加了韵味,其方法值得借鉴。
相形之下,笔者最为推崇的是乌克兰功勋演员德米特里·格纳丘克的演唱(载于DVD《从前是这样》:北京基辅罗斯餐厅、北京东方明星影视艺术开发公司、北京京升亿科技有限公司联合摄制,乌克兰乌中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提供音像版权,北京北影录音录象公司出版发行。)。德米特里·格纳丘克的演唱同样采用他的母语——乌克兰语,时间为4分20秒。
歌曲一开始就先声夺人:前奏以缓慢的大提琴先导,插入两次短暂的停顿,稳重的钢琴继后,巧妙地营造起深沉的气氛,瞬间将听众引入了歌曲的意境(我国歌唱家的演唱,从前奏到尾声,速度均有些偏快,乃至产生些许“欢快”的感觉,不免南辕北辙。)。演唱开始后,歌曲的每一乐句都得到了应有的时间长度,既给听众留下了充分的体会空间,却又毫无累赘之感,这,就是所谓的恰倒好处,区别可谓: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。过程中,演唱从容不迫,沉着渐进,仿佛海潮推涌,不快却积蓄着深厚的力量。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,间奏只是滑过了几个音符,以示分隔,于是,演唱的激情得以迅速连贯,听众则自然而然地跟进,方法实在可取。第二段结束、第三段之前却又必要地加入了足够的间奏,以充实、拓宽听众的想象。演唱的整个过程中,德米特里·格纳丘克有意打破节奏的制约,在某些音节上作了必要而又恰当的延长,或柔和,柔和处如诉衷肠;或震撼,震撼处动摇心旌,从而,强调了重点歌词的意义,浓厚了歌曲的韵味,强烈了感情的倾诉,达到了淋漓尽致。第三段,演唱由激情开始,进入副歌则渐而转为柔和,末尾的伴奏呼应着前奏,和着尾句的余音袅袅,植根到听众的心中。
作为业余音乐爱好者,个人感觉,就他的音色和正常演唱水准而言,未必就强过我国的歌唱家,但是,为什么效果却能够高出一筹?恕我估测,在歌曲的演绎之前,如果缺乏对自己祖国诞生的歌曲意义的深层理解,缺乏详尽的分析,没有细致拟定每一乐句的演唱方法,用我们建筑施工单位的一句行话——如果事先没有进行认真的“施工组织设计”,竣工后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理想效果。应该 “功夫不亏有心人”,于是,时间长度的准确把握、力度强弱的巧妙变化、局部表现的深入细腻才如此无懈可击,从而使这首寓意深刻、略带感伤的歌曲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感情发挥,更大程度地引发了听众感情的呼应,因为,演唱曲尽其妙地激起了人类本性里的共鸣——孺子对慈母的心心相印!
这首歌曲为F调,节拍取6/8和9/8,节奏的变化完全根据了歌词意义的需要而灵巧变化,由此,更为体现了作曲家的匠心独具,令人倾慕不已。
